@qinbafrank: https://x.com/qinbafrank/status/2099834905891049885
摘要
DeepSeek算子工程师刘胜在文章中表达了对AI快速发展的担忧,认为自己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被AI取代,同时批评了Anthropic公司对AGI的潜在控制,并支持DeepSeek的开源AI理念。
查看缓存全文
缓存时间: 2026/09/16 01:58
我不得不把才华埋葬在昨天
一篇署名“intlsy 的狗窝“的微信公号文章于2026年9月14日在全球 AI 社区引发大范围传播。作者刘胜以第一人称自述系 DeepSeek 算子工程师,声称曾亲手编写 DeepSeek V4.1 Flash 主 Attention 算子,并公开判断“再过半年或一年,AI 写的算子大概率与我齐平乃至将我超越“。
刘胜与并非普通开发者,而是撑起 DeepSeek 算力底座的顶尖人才(2021级北大图灵班成员,前未名超算队队长)。他刚刚为 DeepSeek V4.1 交付了核心算子(主 Attention 算子),并深度参与了 DeepEP V2 专家并行通信库的升级。然而,正是这位亲手铸造 AI 引擎的人,在目睹模型攻入专业腹地后,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在被 AI 替代,并面临被迫“转业”的处境。
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一段,在文章最后是将Anthropic公司的创始人Dario描述为希特勒,认为A司掌握AGI等于希掌握核弹。第一次来自中国的专业人士,站在了道德的高地。而他的同行,Anthropic、OpenAI,恰好在此视角下站在了道德的洼地。把文章搬运过来
=====================以下是刘胜文章的原====================
前几天,DeepSeek v4.1 发布了,将小模型能力的高度又向上推进了一个档次。
AI 发展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。从那个只会咿呀学语地聊天、上下文长度只有几千 token 的初版 ChatGPT,到具有推理能力的 OpenAI o1、DeepSeek R1 与 Kimi K1.5 Thinking,只不过短短两年;从推理模型到如今能够流畅地在各类 harness 工具中执行命令、完成复杂任务的智能体,也不过一年半。很难想象,倘若再等上一年、两年、三年,彼时的 AI 会成为什么样子,会有多么强大,会不会已经具备了自我进化的能力,并深度渗透进了具身智能等领域。
AI 越来越会写算子了
AI 在我所从事的算子设计、编写这一领域同样进步飞速,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,他已经从一个只能帮我查查文档、读读代码、找找 bug 的小助手,蜕变成了一位能够独立阅读 CUDA、PTX 与 SASS 编码、通过专业工具分析每条指令的停顿时间、进而独立优化算子的算子大师。相信在不久的未来,它也能拥有自己独立设计算子调度、评估不同调度方案的性能、将其实现并优化的能力。
我当然为 DeepSeek v4.1 的成功而骄傲 —— 毕竟它的主 Attention 算子都是我写的 [1],它的优秀正是对我的算子的一份肯定。但是,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,技术的发展无人能挡。我很清楚,再过上半年或者一年,AI 写的算子大概率就会和我写得同样优秀,甚至将我超越。AI 能一秒思考 300 个 token、半秒敲出一行命令、二十秒写完一份代码,而我不行;AI 能在模型深度、思考强度、工具调用量(和环境交互的频率)、甚至并行度等方面都能不断提升,而我不能。
人类在毁灭自己这件事情上,自古以来都表现得毫不犹豫。为什么在明知“我算子写得越好,我们的新模型的训练、推理速度就会越快,模型能力进步就会更快,我就会更早地被取代”的情况下,我仍然选择尽力优化算子呢?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写算子对我来说就像打游戏一样,能为我提供极大的快感。我在发明了一种新技术、或者看到自己算子的性能上升的那一刻,心中的激动程度不亚于游戏的速通玩家打破了自己过往的记录。同时,当看到自己的算子的性能远超厂商官方的算子时,我心中也会萌生极大的自豪感。但除此之外,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,哪怕我就此“摆烂”甚至故意下绊子耽误模型训练,其它家的模型也会照常发展并最终将我照杀不误。“我当然希望自己不要被革命,但如果非被革命不可的话,我希望革我自己命的人是我自己”。在大家都这么执着于毁灭自己的时候,我也不得不加入这场残酷的军备竞赛。
那我呢
等到 AI 写算子的水平真的高于我的那天,届时的我会怎么样呢?
我的判断是:我不至于会“失业”,但必须要“转业”。我的饭碗尚且能保住,但这可能会导致我再也没机会从事那份我曾热爱过的工作。
我曾经对时代的变化与我个人在未来的处境做出过一个判断:由于时代变化真的太快(上文的 AI 发展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),我完全无法预知五年、十年后会发生什么,但不论如何,我相信凭借着自己的眼界、判断力、主观能动性与智力,留在时代的牌桌上,并重新立于时代的潮头。但是,这个判断只能保证我不会“失业”,而无法保证我不需要“转业”,倒不如说这个判断鼓励我通过转业来避免失业。
那转业代表什么呢?它代表着我需要放弃我深耕已久并充满热爱的算子设计、编写、优化领域,转而去做 Agent 的“机甲驾驶员”。在之前,我的兴趣、我所擅长的、以及工业界所需要的,三者是基本对齐的;而现在,AI 让我所擅长的变成了它更擅长的,也让工业界的需求从“会写高性能算子的人”漂移到了“能用 AI 更快地产出高性能算子的人”。为了适应工业界的需求,我势必要放弃之前那个我热爱的方向,转向一个未知的新方向。我相信我能凭借着自己对于工程学、上层模型需求和底层硬件的理解,继续高质量、高效率地产出算子,我也知道我可能会热爱这个新方向(也可能不会),但被夺走热爱的感觉,确实不太好受。那份坐在工位上静心写上一下午算子的清欢,可能会在这个夏天成为绝唱。我不得不把才华埋葬在昨天,去做一位机甲驾驶员。我的手中多了些齿轮,但心中少了些节拍。
可以打个形象的比方:你精通织毛衣技术,尤其擅长各种图案的织造与各色色彩的搭配。你所织出的毛衣质量过硬且花纹美观,十里八乡的富人都来请你为他们织毛衣,你借此赚到了不少钱。同时,你十分享受着那种坐在窗边,沏一壶清茶,望着窗外的青山、绿水、牛羊与炊烟,静静地织上一下午毛衣的感觉。但有一天,有人发明出了一台神奇的机器,只需提供毛线与图案,便可自动织出毛衣,质量与纹理都不亚于你亲手织造的,且速度远快于你。你很清楚,你的同行可以凭着这台机器轻松达到你曾经的水平,因此你不得不也去用它。你也知道,凭借着你过去二十年攒下的织毛衣技术,哪怕大家都有机器,你织毛衣的速度与质量也还能超过同行。但那份临窗听雨、引针穿线、慢度光阴的意趣,终究还是被机器的轰鸣碾碎了。
我知道这很无奈,但没办法。饭碗可以保住,但旧日的热爱大概率是要放弃的。我是一个理性和感性分离得比较开的人,在需要用理性处理问题时可以很理性,但有时也会表现出感性的一面。我记得我在搬离住了一年的出租屋时,还大哭了一场,舍不得和过去的记忆分别。今天和之前那个手写算子、人脑优化的时代告别,无疑比这更加残酷。
不知道有没有读者有类似的感受,但我想这事儿也只能这样了。
那人们呢
在 AI 不断进步的同时,我也对一些问题表示担忧:
-
现在的学生是不是大概率会更倾向于使用 AI 完成作业,特别是偏向于实践的各种 Lab?想象一下,如果面前有两个选择,一个是苦哈哈地用八小时时间完成一个 Lab,或许还拿不到满分;另一个则是启动 AI 模型,用几毛钱的成本、几分钟的时间,直接让 AI 编写满分代码,那大部分学生会选择哪个呢?
-
上面一点会导致大量学生的工程能力严重不足,包括组织代码的能力、构建系统的能力、思考未来潜在需求并提前在设计上应对的能力、抽象的能力等等。那么在 AI 能力不断变强的背景下,这部分“工程能力”是否还是必须的呢?这些工程能力是会向旧日的“熟练编写 x86 汇编”的能力那样逐渐被时代抛弃,还是会像“理解从软件到系统再到硬件的整套计算机系统”的能力那样永远具有价值?如果是后者的话,那就危险了 —— 一个工程能力很差的人,在搭配上 AI 后,产出屎山的效率可以达到先前的数倍,进而给系统埋下各式祸患,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草台。
-
在未来社会中,权力(power)是不是会比技术或智商更加重要?
这些问题,或许就需要时代本身来回答了。
结语
伴随着 AI 的发展,未来的社会可能会趋向于两个极端:共产主义与赛博朋克 2077。在前者中,生产力得到极大的解放,人们的生活水平有了明显的提高(就写这些吧不然我怕过不了审);而在后者中,少数科技公司控制着大部分资源,只有极少数人能够使用最先进的 AI 和各式科技,获得接近“机械飞升”的效果,大部分人则只能用上很孱弱的 AI。阶层跨越将越来越难实现:你得先有最强的 AI,才能跨越阶层,形成了一种死循环。
你猜猜如果 Anthropic 公司永远掌握着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 AI,未来社会是会变成共产主义还是 2077 呢?你猜?
所以,我还是相信,最前沿的智能应该以一种开放、廉价的方式,供应给所有人。我不信任 Anthropic 或者 OpenAI 能这样做,特别是不希望 Anthropic 掌握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或 AGI,夸张点说其严重性不亚于让希特勒先于盟军掌握原子弹技术。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并坚持留在了 DeepSeek:我们研究强大、快速、普惠的人工智能并将其开源,或许能把世界从 2077 那端拉回来一些。
愿未来的世界一切安好。May all the beauty be blessed.
[1] “主 Attention”仅包括 head dim = 512 的 MQA attention,不包括用于选出 top-k 重要的 token 的 indexer,那部分是由其他(水平也非常强的)同事(以及他们的 AI Agent)编写的。
原文链接:
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cwMjI0Mjc0OQ==&mid=2247483692&idx=1&sn=534e145b7b97f9094a721cbf41dde346&chksm=f5b6102c3e7ba963f331ef4de9b68e3daaf6e13036d84be2ab6b27254b13d4c0ad31cac52bad&mpshare=1&scene=1&srcid=0915tDV7i8bDzGI5AiUM1NuG&sharer_shareinfo=df8791df4fb10516361cfb2e371f274e&sharer_shareinfo_first=ffc94c3a3d63b69df17381a9c8f6a1f8#rd
相似文章
DeepSeek工程师说出了我数月来对AI的感想
一位DeepSeek工程师的文章反思了AI取代工作的潜力,但强调了编程的乐趣,并倡导开源以保持领域开放。
据传DeepSeek创始人提出AGI路线图——以及一份长长的“暂不优先”清单。您如何看待梁文峰关于AI未来走向的观点?
据传DeepSeek创始人梁文峰概述了一份AGI路线图,侧重于思维链推理、智能体、持续学习、AI自我改进和具身智能。该路线图解释了公司当前的优先事项,包括编码智能体和通用智能体,同时降低垂直智能体、视频生成和商业化的优先级,以集中解决持续学习这一关键瓶颈。
DeepSeek创始人梁文峰自述(18分钟阅读)
本文汇编了DeepSeek创始人梁文峰的64条语录,涵盖其愿景驱动的管理风格、开源策略、AGI路线图以及计算限制,罕见地揭示了这家中国AI初创公司背后的理念。
转载:刘胜,DeepSeek 的机器学习系统工程师——“我曾不得不将才华深埋过往”
文章反思了AI的快速发展,特别是在算子设计方面,以及在DeepSeek v4.1发布后,对一位DeepSeek机器学习系统工程师个人带来的影响。
DeepSeek的内核工程师刘胜宇在一篇博客文章中表示,他之所以在DeepSeek工作,是因为允许Anthropic控制人工智能,就如同'希特勒在盟军之前获得原子弹技术'一样。
DeepSeek的工程师刘胜宇在博客文章中解释说,他在DeepSeek工作是为了防止Anthropic对人工智能产生不当控制,他使用了一个涉及希特勒和原子弹技术的历史类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