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文艺复兴时期的赌博纠纷催生了概率论
摘要
《科学美国人》的一篇文章回顾了17世纪一个名为“点数问题”的赌博谜题如何促使帕斯卡与费马共同发明了现代概率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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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文艺复兴时期的一场赌博纠纷如何催生了概率论
来源:https://www.scientificamerican.com/article/how-a-renaissance-gambling-dispute-spawned-probability-theory/
想象咱俩在玩一个简单的碰运气游戏。各掏 50 美元放进奖池,然后开始抛硬币:正面你得 1 分,反面我得 1 分。谁先拿到 10 分,谁就把 100 美元全部拿走。游戏进行中,你暂时 8:6 领先。突然我的电话响了:有急事,必须立刻离场。问题来了——你不想直接把 50 美元退给我,因为你正领先;我也不想直接把 100 美元给你,因为我还有机会翻盘。怎样分钱才最公平?
这就是“得分问题”(problem of points),也叫“赌注分配问题”。它曾让数学家们头疼 150 多年——因为问题刚提出时,概率论(https://www.scientificamerican.com/article/why-almost-everyone-gets-the-monty-hall-probability-puzzle-wrong/)还没诞生。17 世纪的两位大师布莱兹·帕斯卡与皮埃尔·德·费马(https://www.scientificamerican.com/article/fermats-last-theorem/)在一系列著名书信(https://probabilityandfinance.com/pulskamp/Pascal/Sources/pasfer.pdf)中不仅找到了公平的分配方案,还顺带奠定了现代概率论的基础。直到今天,这一解法仍是各类风险评估(https://www.scientificamerican.com/article/the-creepy-calculus-of-measuring-death-risk/)的基石,帮助我们在买股票或给海滨房屋投保时做出更明智的“赌注”。
1494 年,意大利数学家卢卡·帕乔利(https://www.scientificamerican.com/article/the-man-of-numbers-fibona/)在教材《算术、几何、比与比例概要》(https://books.google.com/books?id=iqgPe49fhrsC&printsec=frontcover&source=gbs_ge_summary_r&cad=0#v=onepage&q&f=false)里首次尝试解答。他主张按当前得分比例分钱:我们共掷了 14 次,你 8 我 6,你就拿 8/14≈57.14 美元,我拿剩下的。听上去合理,但 50 多年后,尼科洛·丰塔纳(绰号“塔尔塔利亚”)发现极端情况下会出 bug:要是刚掷 1 次就中断,赢家竟能拿走全部奖金,显然不公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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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尔塔利亚给出新方案:领先 2 分的你,已完成 10 分目标的 1/5,因此除拿回本金 50 美元外,再拿对手 50 美元的 1/5,共 60 美元。极端情况下,只掷 1 次就中断,赢家仅得 1/10 对手本金,似乎更公平。但他自己也怀疑:“无论如何分,都会引发诉讼。” 果然,若一方 199 分、另一方 190 分(目标 200 分),按他的算法领先者只能拿 2.25 美元,而对手需连赢 10 次才能翻盘,显然与几乎必胜的现实不符。
争论停滞到 17 世纪中叶,一位法国赌徒兼社交名流向数学家布莱兹·帕斯卡(https://www.scientificamerican.com/blog/guest-blog/5-famous-scientists-that-started-their-work-as-young-teens/)求助。帕斯卡意识到,关键不在当前比分,而在“未来可能”的得分,于是写信给费马。两人各自给出完全不同的思路,却总能算出同一结果,由此确信找到了最公平的分配方式,也正式奠基了概率论。
费马的方法是:列出所有可能的后续序列,统计其中每位玩家获胜的比例。以 8:6(目标 10)为例,游戏最多再掷 5 次即可结束。他把 32 种等可能未来全部列出,发现 26 种你赢,因此你应得 26/32=81.25% 奖池,即 81.25 美元。
(图示:14 次已掷结果与接下来 5 次全部 32 种可能;其中 26 种 Player 1 胜,6 种 Player 2 胜。Amanda Montañez)
费马的方案优雅,却有个硬伤:若剩余回合太多,枚举将爆炸。仅余 20 次就要面对上百万条“未来”。帕斯卡给出天才答案,并首次勾勒出“期望值”(https://ocw.mit.edu/courses/6-042j-mathematics-for-computer-science-fall-2010/b61628dbe4b2e1d264f12c8ada491766_MIT6_042JF10_chap18.pdf)概念,至今仍是概率论的支柱。
帕斯卡从“若当前平局则平分”这一显然结论出发,倒推。9:8 时,再掷一次:50% 你直接到 10 分拿 100 美元,50% 扳平成 9:9 各拿 50 美元,因此你的期望收益为
0.5×100 + 0.5×50 = 75 美元。
同理可递归算出任何比分下的公平分配:
- 9:7 → 0.5×100 + 0.5×75 = 87.5 美元
- 9:6 → 0.5×100 + 0.5×87.5 = 93.75 美元
- 8:7 → 0.5×87.5 + 0.5×50 = 68.75 美元
- 8:6 → 0.5×93.75 + 0.5×68.75 = 81.25 美元
与费马结果完全一致。两人共同洞察:公平分配取决于“可能的未来”,并按其概率加权。今天我们把这种加权平均称为“期望值”。费马穷尽枚举,帕斯卡则聪明地倒推:用“n 步后的公平值”基于“n-1 步后的公平值”层层归纳。
期望值并未停留在 17 世纪的客厅游戏。它是现代风险评估的数学引擎:寿险精算师定价、华尔街分析师估值、赌徒权衡下注(https://www.scientificamerican.com/article/is-the-lottery-ever-a-good-bet/),都在做同一套计算——把每种结果的财务影响乘以其概率,再求和。不确定性无法消除,但我们已学会给它标价。千年来,数学家对机遇问题只能靠拍脑袋;帕斯卡与费马的通信把拍脑袋变成了框架。我们仍无法预知未来,却至少知道如何给它定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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